又是一个出差的夜晚,坐在台灯下,女人正无限伤感地哼着<INCOMPLETE>,自己纷扰的心思慢慢跟着沉淀.很多时候,只有在她的声音里才能安定下来.这把声音断断续续地陪了我十六年,往后应该还会继续陪下去.数月前买了NANO,又开始了以前的老习惯,走路,坐车,睡觉,吃饭...但凡一个人独处,便开始用耳机营造自己的"自制空间".是,每当耳旁音乐响起,将自己和身旁的一切神奇地屏蔽,只沉浸在眼下或快乐或悲伤的氛围里,脑中立刻浮现的,便是女人的这首歌.女人在很多方面影响着我的生活,悄无声息,,却留下不可抹灭的烙印.很多歌,已经变成了本能反应,不用大脑也能唱出歌词,也能体会曾经这些那些的悸动和情绪.听力由于经年累月地带耳机而严重下降,双耳时常隐隐作痛,可是不听,会觉得没有安全感,没有着落.就只有让它们继续听下去痛下去.

    天天带着随身听带来一个明显的副作用,便是自闭和抑郁.至少我是这样.脑中的思绪随着音乐有太多的起伏,碎片不断累积,无从表达,也不想表达,越来越习惯长时间发呆,和街边绿岛里的花草沉默地对峙,早春三月,枝头的嫩芽呼啸着长高,看着它们,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,从指缝里溜走,什么也抓不住,于是愈加沉默下去.常常怕长时间不说话而丧失交谈的功能,当有机会交谈的时候,又想闭上嘴巴继续沉默.消极,悲观,灰色,用来形容我也没什么不对.尽管外表看上去不大像.

    其实应该算是会说话的那种人,从小到大,也一直有人夸能言善辩.但随着年龄渐长,益发觉得语言和思想完全是两回事,有时候常用语言去沟通不是好的尝试,反而会生出更多的误会和枝节.心底的那些丝丝缕缕,用语言表达不了,表达出来了也颇不是那个意思.连女人也唱了,"我无法传达我自己,从何说起,要如何翻译我爱你,寂寞不已,我也想能与你搭起桥梁,建立默契,却词不达意".或是我还没先看明白我自己,那也只有遗憾不已.

    我的欲望不多,惟一的念想就是把女人的碟攒齐,包括一些已经难觅芳踪的尖货.还有我甜蜜的小心肝宝贝朵乖乖平安快乐的长大.跟我的小乖乖在一起,会感觉到纯粹的快乐,跟女人的声音在一起,会体会到百转千回的复杂情愫,有一日在路上,听夜色无边,<推搪><回家对着你妈妈>时跟着傻乐,<感情不老><细水长流>时又跟着伤感,旁人一定觉得这人有病.唱<没结果>时,最后的高潮部分渐至,"没结..果~~~"那个"果"字一飚上来,完美嘹亮的高音,丰沛充足的情感,我的眼泪也跟着飚出来,说不明白什么原因,为什么这女人会唱的这么好,这么动人.二十年来为什么她会越来越美,活得越来越自我?或许我应该像她那样学会调适自己.或许我该不再跟花草沉默地对峙,改为跟我的朵朵唠叨好了.

    啊,发现了,我的脑袋里装的原来真的全都是碎片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