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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2日 我的外婆1月14号,周日,天气阴霾。接到妈的电话,外婆走了。惊讶难过之余,似乎又带点预料之中的平静,眼泪还是一下子涌了上来,但是抑制住了,平静地跟妈说了会儿话,坐了下午四点二十的船过去。进了屋,外婆的遗像挂在屋子正上方,我上前去给她三鞠躬,泪水累积在眼眶边缘,依旧强忍住了。鞠了躬,烧了纸钱,在一群忙碌的亲友间,我试图用不着边际的言语和轻松的玩笑来掩盖内心的哀伤,我知道,外婆不喜欢大家兴事动众地哀悼她,为她烦劳操办。她是那么坚强独立的一个人,一个我所见过最顽强的女人,我宁愿选择在夜深的电脑前一个人想她,默默的流泪。我用了几天时间才让自己相信,她已经走了,她走的安详平静,正如她所愿,没有为儿孙带来任何负累,连伤心,都是那么淡然而缓慢。 因为从小生在内蒙的缘故,儿时对外婆的记忆不太多,但凡跟她有关的记忆,都是关于美食。每次跟爸妈回南京探亲到外婆家小住,外婆一定会烧很多好吃的款待我们。龙虾,带鱼,这些当时不算便宜的东西外婆一烧就是一大盆,荷包蛋一煎都是好多个。早上一大早,外婆就会起床,换着花样给我们买各种好吃的早点,烧卖,菜包,肉包,油条,记得当时和我姐一致认为,外婆家的东西特别香,就连普通的菜包子,似乎都比别处的好吃。外婆的话不多,也很少在口头表达情感,就是通过她微薄的工资给我们买一大堆吃不完的美食,来表示她对我们的宠溺。外婆口重,烧菜酱油和糖放的都异乎寻常的多,各种菜式都有一种属于她的独特香气,无论我们怎么学都学不像。儿时还有一件深刻的记忆,就是当时住在外婆家时,一个人跑到大舅家玩,回来却在一排排小巷子里迷了路,年幼的我站在马路边惶恐的哇哇大哭,泪眼模糊中远远地看到外婆焦急地来寻我,登时心里就如石头落了地,当时外婆还年轻,身材很高,她焦急地向我小跑来的那个形象永久地刻在我的脑海里。最后这两年,外婆久病卧床不起,过年去看她,已经佝偻的剩一点点,保姆有一搭没一搭地喂她吃饭,一生好强洁净的她,心里的感受又岂是言语能说清。
初中时我们举家迁回南京,就住在外婆家。外婆家简直像个避难所,大姨,小姨,我们,哪家过渡时没地方住,一定是住外婆这里。外婆的房子当时有三间,再加外面一个搭出来的厨房兼储藏室。我们去后,外婆就把外面的储藏室整理干净,住在那里,爸妈住最里一间,我和姐住外屋,最外面一小间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。她习惯了独自生活,从不靠子女,也不习惯和子女保持一样的步调和节奏,所以在她的强烈要求下,虽然我们住在一起,却是各吃各的。每天她先烧菜,我们总是嘴馋去蹭她的菜吃,她也毫不介意,有时多烧一点,爸妈不回来的时候,带着我们一起吃,菜少了还马上挎个篮子上街砧一大碗烤鹅回来,三个表弟表妹也时常过来,因为大家都喜欢吃她烧的菜。我们住了三年,她住了三年外面的小房间,雨大时,小屋漏雨,她就顺着床边摆几个盆,照旧看她的电视。外婆极喜欢看电视,听广播,每天一大早,她起床洗漱,扫地,通常会把整条巷子都扫干净,买菜,做饭,空闲的时候,就听广播。外婆的耳朵年轻时发过炎,听力不大好,所以收音机声音都开很大。她喜欢听流行歌曲之类的节目,天天跟着她听,我竟也受了不少流行歌曲的教育。外婆也很喜欢林忆莲,我疯狂追星每天放莲歌的时候,外婆跟我一起听,尤其是喜欢《情人的眼泪》。下午四点,她一般会到巷子外买碗馄饨来吃,晚上早早吃过晚饭就一直守在电视机前。外婆喜欢看琼瑶剧,她喜欢俊男靓女,家里墙上贴满了大头明星挂历,定期还会更换。我上初中,晚上爸妈不让看电视,我就常常偷跑到她屋里,跟她看完了一部又一部剧集。看到开心处,她会笑,可到伤心处我已经在抹眼泪时,她却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,或许这些电视里的小苦难,对她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。听妈说,外婆和公公结婚时,公公家境很好,家里开了小店,生活富足,佣人保姆都好几个,也算是大户人家。公公是纨绔子弟,不学无术,不会照料家庭,没有责任感,后来家道中落后,五个子女几乎都是外婆一手带大,公公死时,她一滴眼泪没落。文革时期大姨去新疆,我妈去内蒙,大舅也下了农村,她带着尚幼的小舅和小姨在涟水艰难度日,从不靠任何人救济。她唯一的弟弟想尽了方法联络到她,才帮她办了回城。她就是那种自己无论怎样吃苦都能顽强生活下去,只要不求人就可以的人。
外婆有严重的胃下垂,所以吃的极少,越来越瘦,加上年轻时的积劳,晚年时抵抗力很差,一点小病就可以让她在床上躺很久。我们搬家后,工作,恋爱,结婚,越来越忙,几乎只在每年过年时回去看她。蜜月时去看过她两次,那时她还很高兴。之后断断续续地听妈说起她的消息,生病了,住院了,出院了,请了24小时保姆,又住院了。。。这几年一直如此。去年过年时,到病房里探望她,她闭着眼坐在床上,已经瘦的脱了形,耳朵几乎听不清别人说话,那时很怕她不行了,今年过年去看她,情形似乎好一点,但越发的瘦小。我知道,这一天早晚都要来,她只是不希望因为她而拖累子女一丁点。她在病的最重的时候都不愿与子女同住,坚持一个人。她也有她的牵挂,就是她的长子,我的大舅,她还不知道大舅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;还有我的表弟,她从小亲手带大的孙子。她的晚年,他们就是她的信念和希望。如今,她安详地去了,她倔强干脆的一生平静体面地走完,留给我们无尽的思念。我想,明天的明天的明天,当我在阳光下,眯着眼睛,吹着温暖和煦的风,偶而想起她——我的外婆,我会面带微笑,为她曾留给我的那些独特的香气,那些温暖的记忆。
想念外婆。
2007-1-22 1月17日 属于你我的意乱情迷夜 身为人妻人母的我,单身一人在家的夜晚时光显得弥足珍贵。通常这样的夜里,我都会选张自己中意的老碟静静地回味。今晚陪着我的,是你,和这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《忆莲1991意乱情迷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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